
一个月前刚到上海的时候,寒江住的是青年旅馆。
房间里摆放着三个上下铺,没有住满,拉着箱子进去的时候,还有另外三个人。
一个行李箱,五六件衣服,从亲戚家拿的被褥,这就是寒江的全部家当。
毕业一年了,准备考了几个月的研究生,成绩一般,也就没有脸面再硬撑着了。
舔着脸皮拿着父亲的几千块钱,坐着火车来到上海。
有人称这是选择,实际上何尝不是另一种逃避。
宿舍里另外三个人是来自安徽的程序员,也是毕业不久在上海打拼。
长发皮肤发白的,叫阿长,在一个IT公司做网管,每个月三千块钱左右的收入,可以说是这房间里的富人了。
小胖很在意自己的形象。
上下铺前面的小桌子上摆满了发胶,洗面奶之类的东西。
皮肤黝黑,笑起来很阳光。
麻杆住在阿长上铺,总摆着床上桌子玩英雄联盟,偶尔打开招聘网站打几个电话,多数时间都躺在床上。
人都不错,寒江觉得这样的生活挺像大学时候,一群人有说有笑的,生活也有点滋味。
之后就是漫长的找工作了,网上找公司招聘信息,打电话给人资联系面试。
周六日跑到上海几个大的人才招聘市场找机会。
地铁一天来回就十几块钱。
寒江每次刷卡坐地铁的时候,都会暗自算算一个月路费会花多少。
三四百,好像还可以接受。
上海街边有很多小吃,大的一些店,就不用想了,进去两三天的饭钱就没了。
沙县小吃和饭菜骨头汤是寒江的最爱。
一笼蒸饺,一份炒河粉,一顿饭就解决了。
饭菜骨头汤里面有一般只有五六种选择,像排骨十二块,鸡腿十二块。
偶尔改善生活,吃一顿蹄膀,肥瘦都有,很入味的一块肉,想起来都满嘴流油,寒江也就一星期吃一次而已。
每天晚上百无聊赖的时候,会出门走走。
逛逛周围的超市,也只不过是逛逛而已。
生活本来就简单,没什么必需品要买。
听听歌,看看上海夜景的喧闹,一天也就过去了。
有时候阿长和小胖会给寒江讲一些电脑知识,还会用他们公司的VPN翻墙带寒江看一些国外的资讯。
四个人也会开黑玩游戏,英雄联盟,寒江每次都会把他们坑的一塌糊涂。
寒江找到工作的那天,在商铺躺着的麻杆好奇地问:“你从哪找的,我已经一个月了,还没什么合适的工作。
”“跑招聘会,上招聘网站,智联,五八同城,没完没了的打电话面试呗?”麻杆挠挠头:“招聘会有用么?我没跑过招聘会,太麻烦,这几天都四十多度,在外边跑,能热死人。
”“还行吧,总有一两个靠谱的,多试试吧”寒江只能这样说。
“昨天有个公司还行,也是招网络管理。
实在不行我先去试试。
”“挺好啊,有开始就听好了,先赚赚钱。
”麻杆点点头。
“如果明天我去上班,下个月一号我能拿到两千五工资,还能坚持下去。
”寒江忽然有点疑惑。
“兄弟,下个月一号拿不到工资,起码要下个月十五号才能拿这个月的,而且现在都五号了,下个月十五号给你发工资都没办法发全部,估计算一算,你不一定能拿到两千。
”麻杆一脸吃惊,从枕头旁拿起烟盒想要抽烟,忽然发现没烟了,把空烟盒往门口狠狠的甩了过去,不再说话,躺在床上直勾勾的开始看天花板。
寒江也识相的不再言语。
几天后,麻杆用最后的钱买了火车票,回了安徽。
小胖和阿长为老乡践行,还请阿长去了次周围的酒吧,玩到很晚。
卫生间里,狭小的空间,转身都很困难。
寒江洗着澡在想。
工作找好了,如果在公司附近租个房子,一个月生下来三四百路费,可以吃的好一点。
想起了红烧蹄膀,寒江决定换个地方住。
而麻杆,作为身边的过客,悄无声息的也消失在了生活中。
实际上寒江的工作还算体面,可是因为是新来的,薪资总不会高到哪里去。
好在一个男生不谈恋爱也就没什么多余的开销。
不工作的时候玩玩游戏,时间也过得挺快的。
第二个住处,在一个不错的小区里。
房东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寒江去看房子的时候,房东还带着家里的小女儿。
三四岁的小姑娘扎着辫子,穿着红衣服一摇一摇的很是可爱。
五十多平方的房间两室一厅,大厅还空着,两个卧室已经摆好了上下铺。
一个床位600一个月,跟青年旅社差别不大。
寒江确定好了住在这里,选了一个靠墙角的下铺。
虽然说厕所和厨房是公用的,洗澡上卫生间很不方便。
但好在去公司只有两站地铁,算一算一个月能省起码两百的车费,也是不错。
地铁站下有条很短的小街,很多小吃和铺面还算有趣。
寒江喜欢上了吃街角的鱿鱼丸子和地铁站下的炸鸡块。
下班回家的时候吃一点,无疑是最大的幸福了。
之后随着时间推移,在房间里住的人慢慢多起来,天南海北的人熙熙攘攘。
寒江的舍友有来上海出差的老韩,每次都是周末来这里睡一晚上。
呼噜震天响,恰恰睡在寒江旁边。
每次老韩在的时候,寒江就会晚睡一点,把自己弄得很困,一沾枕头就睡着,就不怕那震人的鼾声了。
对面睡得是江西来的阿壮。
皮肤黝黑,很是阳光。
住进来之后,找到了一个西餐厅当服务员的工作。
距离比较远,每天早晨阿壮骑着电动车去餐厅上班。
晚上回来的时候,会和寒江请教一些英语单词如何发音。
因为餐厅要求服务生能够英文点菜。
这对于阿壮来讲是一个超级挑战,晚上在窗户边,用带着方言的英语念着Squid,black pepper sauce···寒江也是敬佩,谁生活都不容易。
再后来,小房间里越来越挤。
两个卧室住满了人,客厅也摆满了卧铺。
算了一下,一个五十平的房间里,能住三十个人。
上卫生间和洗澡是最头痛的。
早晨上班时候也是匆匆忙忙,好在众人时间有交错,还算应付的来。
这时候对于需要私人空间的人来说,就是折磨了。
寒江也是第一次考虑换个安静点一个人的地方住。
公司周围问了一圈,价格合适的单间要在公司一个小时路程以外的地方。
好在公交转地铁,这一个小时也能挺快的过去。
工作稍有起色,也负担得起单间的费用。
于是就换到了第三个住处。
五六平的一个小房间,没有阳台,只有一个还算大的窗户。
屋子里只能放下一个双人床,一个桌子,一个柜子。
可是已经是很幸福了。
毕竟晚上睡觉安静,毕竟不再需要戴耳机看电影,毕竟每次回家可以对着乱糟糟的床铺说:“home, sweet home···”周围的人虽然不怎么来往,偶尔路过看到也会打打招呼。
在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地方,冷漠的寒暄。
寒江最后离开上海的时候,还是住在这个小单间里。
从小小蜗居,到小蜗居,基本将大城市里的生活经历过了一遍。
每每上班的时候望过去看到周围的居民楼,心底对自己说什么时候有一间属于自己的住处。
内心的呐喊没人听见,苦也没人能说,喧闹的人群低着头匆匆的行着。
又是何必呢?二三线城市,乃至回归农村,田野间拥有一片自在,岂不更好?钢筋水泥中努力拼搏的人们,想想生活的意义。
希望你们活的自由,希望你们心能自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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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逸隐修